我先生有两个弟弟,其中最小的与他相差十五岁。这弟弟是感觉系统综合症的孩子。
初认识我的先生,知道他有这样的一个弟弟,那时第一次见到他,他是小学五年级。当时,也知道他的智商很低,而且一直以来都是母亲带在身边。过后,当他上了中学初中二年级时,他的母亲因生病去世的。真正的死因不详,但相信与心脏病有关。母亲不在了,照顾这孩子的重担就落在大儿子身上,也就是我的先生。那,他的父亲呢?当然还健在,不过就是给他基本的生存东西,但没什么指导生活,做人之道。
我嫁入杨家那一年,他初中三。我负责教导他功课,负责他的饮食,生活起居。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,因为我们就是住在一起,包括家翁及另一叔叔(先生的大弟弟)。我可说是嫁入男生宿舍,全家上下都是男生,家务就陆陆续续加在我身上,还要做工,放工后还要去家翁的药材店帮忙。刚嫁入杨家,我的体重就跌了两公斤。整个人累垮了,但没有人会去关心你,你病得怎样,咳得半死也不会有人慰问一句,更何况是家务。那时,我开始受不了了。而且,我是在小叔上学的学校教书,通过其他同事所言,我才知道我这小叔之前在学校做了什么事。我开始感到疲惫,因他所犯的错,我一定要去纠正,但他却无法了解我所表达的。而他的父亲,也不教导正确的,总是怕他的孩子会吃亏,所以会教他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。这对我而言,是不可被接受的。
小叔上高中时,选择了电工科,也就是要进行一些接电线的任务。那时,家翁常出国旅行。他一出国,我就检查小叔的功课,结果发现他有许多功课都没做,还会开始讲骗话,乱讲话。我更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了,我可以接受他的智商缺陷,但我不能接受他的品德不好。讲实话,说所做的,本就是做人基本准则,智商高或低根本没关系。我开始管教,开始训话,开始对他有要求。结果,却惹来家翁的心疼。我真的很想什么都不管,但我不管,他的父亲不教,他的大哥不得空,他的二哥不理。最后,这孩子会是什么一个样?曾经,家翁有叫说不要再骂他,因为发现他半夜用头敲墙壁。我的天!我不是菩萨心肠,但我也不是狠心到可以忽视这个人。我可以不骂,但他可以进步吗?可以成长,学会基本礼仪,出外不会造成别人的麻烦吗?
记得有次,为了庆祝家翁的六十大寿,我们被逼请较多来往的亲戚吃晚餐。当天,我们是已吃了东西才去的,基本上是不会饿的。而被邀请的亲戚是还未用餐的。为了等到人齐,开始用餐时,已经很晚了。上桌的第一道,是炒寿面。结果,是我的小叔站起来,把他的碟子移到中间,为自己添面。其他亲戚看到,马上说:“先为你的父亲拿面,今天是他的生日。”他回应:“他自己会拿的。”家翁马上说:“不用,不用,我可以自己拿。”当时的气氛多尴尬呀,我怒视了小叔,回到家训了他一顿。从此,在到外用餐他都会看我的眼色。只要我一看着他,他就会停下来,思考自己做错什么。
有人说,他就像是我最大的孩子,什么事情都要照顾他。是呀,怎不是呢?几年前,家翁娶了另一个,搬出去另建小家庭时,这情况不就更清楚吗?他的父亲都没把他带在身边,反把他留给他的大儿子。留给大儿子,就不是留给大媳妇吗?他的生活,还不是大媳妇在打点吗?他是好是坏,还不是就看大媳妇怎去管教他吗?现在,他与我们同一屋檐下,以后,难道会有所改变吗?不可能。这是一辈子的包袱。我先生说他没得选,因为他是他的弟弟。我说我更没得选,因为我是他的妻子。